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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飞将军刘善本》水落石出

      57.水落石出

    由于林彪、吴法宪等人对上隐瞒欺骗,毛主席不知道刘善本已经离开人间。林彪反革命集团被粉碎后,毛主席知道刘善本已遭不幸,非常痛心。他指示:“在三军的积案要重新调查:空军的刘善本,海军的陶勇,陆军的王富龙。”刘善本遇害的噩耗经王震、徐谦同志转告给周恩来总理,总理沉痛他说:

    “我们没有保护好善本同志,他的死对党是个损失。”根据毛主席的指示,中央军委于1973  年3 月组织了调查,复查刘善本的案件。迫害刘善本的那伙人,早订立了攻守同盟,现在继续弄虚作假,欺骗中央,早在他们把刘善本整死后,就企图嫁祸于死者,说他畏罪自缢。在放出刘善本自杀消息之前,白云、刘宝文除封锁消息外,还指使几个人在关押刘善本的房间制造假象。晚上,照常开灯;白天,照常打饭。有时还装模作样地大喊:

    “你到底说不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白云到专案组布置如何把刘善本的专案搞到底。说:“要防止有人为他翻案。”白云亲自修改上报材料,捏造事实,隐瞒真象,欺骗中央军委。刘宝文、刘振逊(教员,革筹小组成员)等人,在给吴法宪写的所谓空军学院“反林彪黑势力”的报告中,把刘善本诬蔑为:“反林副主席一家的总后台”。

    他们在把刘善本整死后,还继续组织力量写大字报,批判刘善本的所谓反革命罪行。白云等人指使专案组人员集体签名写出:“《刘善本是何许人也?!》的大字报,诬蔑他“一直顽固地坚持其反动立场”。“与蒋匪特嫌人员始终保持着密切联系”,“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刘善本假牙里有和台湾联络的电台”。

    由于制造冤案者继续掌握空军学院的大权,他们做贼心虚,口径一致,共同继续行骗,破坏干扰军委调查组的工作,第一次调查未能查清事实真相,以调查组撤出空军学院而告终。

    刘善本是怎么死的,仍然是个迷。

    1974  年,中央军委组织调查组,再次进行调查。当调查组再找到刘善本专案组副组长调查时,他知道刘善本的案件是毛主席亲自过问,是毛主席要给刘善本翻案的,又看到党中央决心很大,看样子,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他额角冒出冷汗说:

    “事关重大,我,不好交代。”当天晚上,他喝滴滴畏自杀了。

    中央调查组并没有被有人自杀而吓倒。他们无私无畏,在广大干部和群众的支持下,冲破重重障碍和阻力,剥开专案组制造的画皮,终于弄清了全部事实真象。所谓刘善本的“3 条罪状”,完全是强加给他的莫须有的罪名。

    所谓“假起义”“派遣特务”,那完全是陷害。有些是清队中,有人为了蒙混过关,在逼供的情况下而编造的假材料“如广西富川县钟思变曾胡说他是台湾特务机关派来给刘善本当报务员的。实际上并无此事。他对此事早已全部否定。所谓台湾有人为“感谢”刘善本放走他的事,实际上是蒋帮利用一个在1949  年被逼假起义,后又逃跑去台湾的国民党飞行员为了陷害刘善本而施行的离间计。刘善本与那个国民党飞行员逃跑的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所谓发现了刘善本给香港特务、原国民党空军教官刘光亚写信的问题,倒确有此事。专案组以此为证据,证明刘善本和香港国民党特务勾结,那更是颠倒黑白的诬蔑。因为那是党组织给他的任务,要他写信去做策反工作。

    每封信都经过领导审查后发出的。

    所谓派遣特务问题,专案组在迫害死刘善本后,还继续槁内查外调,企图找出他是派遣特务的根据,以开脱他们整死刘善本的罪责。他们派人或发出公函调查他的情况,收到一些很有说服力的资料,现摘录一份。

    有关刘善本的材料乐地清办室(72)393 号……

    我们从1947  年1 月伪“四川全省保安司令部训令”转“国防部(35)亥祯法岳字第06677 号代电查35  年9 月份通辑逃亡官佐员生清册”中查出:“空军总司令部上尉1 级刘善本32  岁,籍贯山东安邱,逃亡月期:35.6.26 (民国)。备考:35  法政京发字384 号”(据乐山县公安局敌档1 全字183 卷35  页)(落实回执号:117425)

      四川省乐山地区革命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

    乐山军分区清查敌伪档案办公室。

    1972  年5 月5 日

    这确实是一份难得的、很有说服力的历史材料,不过不是证明刘善本是假起义和派遣特务,而是证明刘善本早在20  多年前起义后,就被国民党国防部内部通缉的逃亡官佐!

    所谓刘善本假牙里安电台,那只能是子虚乌有。

    所谓刘善本“妄图在毛主席等中央首长乘坐的专机上设置保险舱来谋害毛主席和中央其他首长”的罪状问题,刘善本确曾书面建议在中央首长专机上设置“保险舱”。他在建议书中写道:

    “中央首长乘坐的专机”“绝对不能出事故。如果出了事故就犯了滔天大罪。”“因此,建议在中央首长飞机上装设保险舱。”此项建议刘善本交给吴法宪。吴法宪当时很欣赏这个建议,他批给空军科研部研究,准备列为科研项目,哪里是什么要阴谋陷害毛主席?事实上,恰恰是他为了保卫和关心毛主席及中央其他首长的安全而提出的合理化建议。

    所谓刘善本是“五·一六”反革命集团和“空军学院反对林彪及其一家的黑后台”,那更是无中生有,纯属捏造!刘善本对林彪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有过不满情绪。正像他在被审查时曾对三女儿江平说过的那样:“要硬说我有错误的话,我也有‘错误’,那就是我曾对院务部王某说过:‘林副主席操纵三军水龙头,到处扑灭革命群众的烈火。’”这话后来被专案组知道,也就成了他反林彪的罪状。1975 年1 月30  日,中共空军干部学习班临时党委和原空军学院临时核心组,根据军委联合调查组调查的结果,向空军党委写了《关于为刘善本同志恢复名誉的报告》。报告阐述了全部案件的事实真象,指出吴法宪是迫害刘善本致死的罪魁祸首。白云负有主要责任。

    究竟是谁批准关押审查刘善本,在上述报告中有专门说明:“注:关于刘善本同志被关押审查经空军政委余立金同意的问题,余立金说:‘没有此事。’但白云说:他当时在京西宾馆第五会议室向余立金请示刘善本的隔离审查问题时,原空政保卫部副部长郭继文也在场。白云、郭继文两同志都一再肯定,经余立金同意之事完全属实。吴法宪的原秘书蔡秉霖也说:吴法宪同意将刘善本隔离审查,并交余立金办理,余立金当时是分管院校运动的。”这份报告,空军党委立即转告总政及党中央。

    刘善本究竟是怎么死的,经调查后才真相大白。所谓他是畏罪“上吊自杀”,完全是骗人的鬼话。原来,1968  年3 月8 日晚上,刘善本理直气壮地说:“哼!我又给党中央、周总理写了信”的话后,专案组的人对他更恨得要命,大打出手,在3 月10  日,审讯打骂时,竟将刘善本活活地打死!他死时,还没有闭上他那双刚毅的眼睛。

    刘善本心脏停止跳动时,年仅53  岁。

    刘善本这位又红又专的空中赤子,未死于驾机起义的险恶征途;未死于蒋介石派飞机对延安的狂轰滥炸;未死于蒋特务的多次暗杀;未死于抗美援朝的空中激战;未死于30  多年的飞行训练,而死于林彪、吴法宪及其魔爪之手,令人怒发冲冠!

    真是海洋好闯,暗礁难防。

    人们将会永远牢记:是谁首次冒险反对内战驾机起义飞向延安,是谁带飞出人民空军第一批领航员,是谁培养出人民空军夜航轰炸能手并指挥首次夜炸敌巢,是谁在建国初期5 次率领大机群通过天安门上空受检阅,是谁首任天下第一航校的校长,是谁代表空军出席全国政协首届大会并当选为政协委员,是谁经常撰写文章,发表对蒋空军的演说?人们将异口同声地回答:

    “刘——善——本。”刘善本是人民空军的先躯和缔造者之一,他和刘亚楼、常乾坤、王弼、刘风、方子翼等一批老红军、老八路艰苦创业、奠定了人民空军的基础。那些污蔑刘善本是假起义,真特务的人,才是真正的“假党员,真内奸”。正是这些内奸和刽子手们,戴着一顶红帽子,在共产党和人民军队内部,背着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暗下毒手,使亲者痛,仇者快,干了蒋介石、国民党特务分子要干而干不了的事情。

    台湾《中央日报》曾刊载一条消息,幸灾乐祸地称:“刘逆善本投机取巧,叛国投敌,却被共产党所杀……”千秋功罪,谁评说?1975  年10  月14  日,邓小平代表党中央亲自批准给刘善本平反昭雪。那天,空军一位领导同志当面请示邓小平副主席,当时,苏振华政委等同志也在坐,邓小平指示说:

    “刘善本同志的骨灰盒就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第一室。对他的家属要照顾好。党委还要做个决定发给部队。”苏政委插话说:“就像海军对张学思那样。”“要抓紧。”邓小平还特别嘱咐:“要快搞,不要拖,”邓副主席说这话是有深刻含义的,因为当时又有一股反革命妖风——所谓“反击右倾翻案风”,将要从首都刮起,席卷全国,企图要把邓小平再次打倒。

    空军党委根据中央的决定和邓小平的指示,于当月24  日发出了《关于给刘善本同志公开平反,恢复名誉决定的通知》。通知首先追述了刘善本一生的丰功伟绩。通知指出:刘善本同志参加革命20  多年来,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和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密切联系群众,团结同志,光明正大,勤恳工作,为党为人民和空军建设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是我党的好党员,我军的好干部。”通知肯定了:“刘善本同志政治历史清楚,政治上没有问题。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英勇捍卫毛主席路线,同林彪及其死党吴法宪一伙推行的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进行坚决的斗争。”通知告诉空军的广大指战员:“刘善本是受林彪吴法宪一伙政治迫害致死的革命领导干部,予以昭雪。对他们强加给刘善本同志的种种莫须有罪名予以公开平反,恢复名誉。”接着,空军学院召开了平反大会,传达了中央关于给刘善本平反的指示,宣读了空军党委的上述决定。10  月28  日,军委空军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了刘善本骨灰安放仪式。高厚良副政委致悼词。他首先赞颂了刘善本的功绩。最后,他号召空军广大指战员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加速空军建设,一定要做好各项工作”“为加强军队建设而努力奋斗!”参加骨灰安放仪式的党、政、军领导人有:

    中共中央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王震、人大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康克清以及党政军其他各部门的负责人和刘善本生前友好,刘善本家乡代表刘丹桥等3 百多人,他们痛悼刘善本并向其爱人周叔璜及其子女们表示亲切慰问。

    《解放军报》于1978  年10  月19  日,即刘善本被迫害致死10  年后,才在第一版刊登了给刘善本平反昭雪的消息。题目是《刘善本同志冤案得到平反昭雪》,邓副主席亲自关怀平反昭雪工作,党中央有关部门、国务院、军委各总部和空军领导同志出席了骨灰安放仪式。文章指出:“在深入揭批林彪“四人帮”的斗争中,空军学院干部战士愤怒揭发批判林彪反党集团残酷迫害学院原副教育长刘善本同志的罪行。”11  月15  日,《人民日报》在第一版以《刘善本同志冤案得到昭雪》为题,全文转载了《解放军报》的文章。11  月16  日《解放日服》以及军内外的其他报纸,也相继报道给刘善本平反昭雪的消息。

    细心的读者们也许要质问:既然1975  年邓小平就代表中央批准给刘善本平反昭雪,并且已经公开举行了骨灰安放仪式,那怎么会到1978  年各大报纸才报道这一消息呢!

    这是迟到了3 年的新闻。因为1975  年10  月,给刘善本宣布平反后不久,“四人帮”又更加猖獗起来了。他们再次把邓小平打倒了。“四人帮”严格控制的军内外报刊哪里能准许报道经邓小平同志批准给刘善本平反昭雪的消息呢!不但报纸不准报道,而且还有人趁机批判这件事,污蔑说这也是右倾翻案的表现。那时,周叔璜及其子女仍然抬不起头来。所以,直到党中央把“四人帮”反党集团彻底粉碎以后,邓小平重新站出来工作,并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夕,刘善本才真正得到彻底平反昭雪。

    刘善本虽然被内奸们迫害致死,但是,他那音容笑貌和高大形象却在笔者的脑海里越来越高大。他:

    一举飞向延安,

    成名天下传。

    党增誉国添辉,

    何人不钦佩?!

    创空军建丰碑,

    桃李满天飞。

    为真理遭不幸,

    英名万古存。

    鲁迅指出:“世界决不和我们同死,希望在于将来。”是的,刘善本虽然被迫害致死,但是,他和战友们亲手培养的飞行员,今天已是群星灿烂,老一辈的飞行家后继有人。人民空军已经像刘善本在全国政协首届会议上预言的那样:“成为保卫祖国,保卫世界和平的强大力量。”他给中央的信指出的:“运动不能这样搞”的那个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已经被历史证明是完全错的,并被全党全民彻底否定了。林彪、江青(包括吴法宪)的反革命集团,“他们不能代表党”,并且早已经被押上特别法庭,受到了历史的审判,得到严厉的惩罚。刘善本及其家属更加受到党的关怀和人民的尊敬和爱戴。1983  年,周叔璜为政协六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和刘善本同机起义的张受益,唐世耀、李荣琛早已成为党和军队的中级(师团)干部。

    唐玉文等另外几位和他同机起义的同志及其家属子女们,也都得到了党和政府应有的关怀和照顾,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如果刘善本将军在九泉之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无限的宽慰和无比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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